梁南就在房间门口看着她，像防小偷一样防着她，以免她多拿了梁家的一针一线。

崔丽只收拾了几件她和换弟的衣服。她和换弟的东西，用一个小小的包袱就能都装下来了。

崔丽突然觉得可笑。

当初她嫁来梁家的时候，就这么点东西。现在她要走了，还是这么点东西。

这几年，她给梁家当牛做马的，还生了来宝，但她却并没有从梁家得到什么。

转瞬，崔丽又觉得释然。

这样也挺好的，她能毫无留恋地离开这个地方了。

只是梁南一直在房间门口看着，她都找不到机会和来宝说悄悄话。

来宝还在哭，崔丽牵着他的手，对梁南道：“让来宝送我到外面。”

梁南冷哼了声，没说话，算是默许了。

崔丽一手牵着来宝，一手牵着换弟，出了家门。

她这才知道，原来钟兰也和姚宏、姚父在吵。

吵得内容无外乎和他们家一样，骂她怎么敢搞投机倒把的，骂她不怕牵连了家里，牵连了姚宏和姚父丢了工作。

钟家的争吵声很大，吸引了大杂院里的不少人围观。

见崔丽背着包裹，牵着来宝和换弟出来了，先前听到梁家争吵的人，都纷纷看向了崔丽，交头接耳。

“那就离婚啊！”钟兰的声音从姚家传了出来：“你以为我想和你过啊！你妹是个杀人犯，你妈又成了这样，你自己不想管你妈，整天就想让我管你妈，把你们一家好好伺候着。我早就过不下去了！我就是故意搞投机倒把，故意想牵连你们丢了工作，让你们都过不下去的！”

姚家传出来了打架的声音以及姚枣儿的哭喊声：“别打了——别打了——呜呜呜——”

外面围观的人听得是既心惊胆颤又好奇不已。

崔丽瞥了眼梁南和梁父。

见梁南和梁父也关注着姚家那边，满脸的不认同和厌恶，她赶紧蹲下身，俯在来宝耳边，把刚才就想和来宝交待的事，快速的给来宝交待了两遍。

说完了，崔丽看着来宝，无声地问他：记住了吗？

来宝泪眼汪汪地点了点头。

崔丽笑了，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
姚家那边，钟兰披头散发地拉着姚枣儿被姚宏和姚父赶了出来。

“滚！你俩都给我滚，永远别回来！”姚宏暴吼道。

“就你家这一堆破烂事，你以为我想待着啊！”钟兰冲姚宏骂道。

她脸上有伤，但姚宏的脸上也没好到哪去。

“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婚姻登记处离婚！”姚宏气得跳脚。

“好啊，谁不去谁是王八羔子！”钟兰道。

姚宏气得抡起家里的椅子，就朝钟兰扔来。

钟兰拉着姚枣儿躲开了。

一回头，看到崔丽，钟兰咧嘴笑了笑。

崔丽也笑了。

钱婶问她俩：“你俩真在搞投机倒把啊？”“不是，婶子，我们做得是正经买卖，自己做的绿豆糕和绿豆沙拿出去卖的。”钟兰道。

岳婶撇嘴：“这不就是投机倒把么？这要是去举报，一举报一个准，你们和姚家、梁家就都完了。”

“那你赶紧去举报试试啊，看我们和姚家、梁家是不是要玩了。”崔丽道。

听到崔丽这话，梁父二人和姚宏二人都又气又怕，纷纷驱赶崔丽和钟兰。

“滚！都滚！明天就去扯离婚证！”

钟兰和崔丽相视一笑，牵着手跑走了。

梁南拉着来宝，不让他去追崔丽。来宝只能泪如雨下地看着跑远的崔丽。

钟兰和崔丽牵着手跑出去好远了，两人才停下来。

望了眼身后，见没人追上来，俩人相视，痛快的哈哈大笑。

俩人第一次觉得心情这么舒畅，身心如此自由。

“终于结束了，”钟兰长吁了口气。

“是啊，终于自由了。”崔丽望向夜空里逐渐明亮的月亮。

“来宝呢？梁南不让你带他走？”钟兰这才注意到来宝不在，问。

“嗯。”崔丽点头。

“这怎么办？”钟兰皱眉：“来宝跟着梁南，不会有好日子的，而且早晚会被带坏。”

“没事，”崔丽笑道：“我教了来宝几个妙招，他应该很快就能来找我了。”

见崔丽并不担忧这事，钟兰也跟着笑了：“嗯。”

钟兰和崔丽离婚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杂院。

叶芙悦翌日上午去小洋楼见到钟兰和崔丽时，两人都喜气洋洋的。

“离婚证领了？”叶芙悦笑着问她俩。

钟兰和崔丽都朝叶芙悦晃了晃她们手中的离婚证。虽然只是一张薄薄的纸，但却是她们终于自由了的象征。

“我还担心姚宏会耍什么花招，又不和我离婚了。还好，他巴不得和我离婚，深怕我拖累他了。”钟兰笑道。

“我也是，”崔丽道：“我也担心会出什么幺蛾子，还好，一切都很顺利。梁南还笑话我，投机倒把走不远，我又没有娘家可以回的，说我早晚会后悔，过不下去的，我都不想理他。”

叶芙悦笑着对她俩道：“恭喜你们脱离了苦海，恢复了自由身。现在你们没有男人拖你们的后腿了，再加上天气转凉了，绿豆糕和绿豆沙会越来越不好卖了，咱们正好可以考虑一下卖点别的吃食。”

钟兰和崔丽都点了点头，知道叶芙悦这么说，多半已经是有了想法，便等着叶芙悦的下文。

“我想的是，咱们要不要做点包子卖。”

“包子挺好的啊。”钟兰和崔丽都如此表示。

叶芙悦接着道：“咱们也不做多的，就做三种馅料的，肉的和两素的。早上，咱们可以去各大工厂的门口卖，卖给那些着急上班但又没吃东西的工人，生意应该不会差。在工厂前卖完了，咱们可以走街串巷的卖，一天下来，应该能卖不少，说不定赚得比卖绿豆糕和绿豆沙的会多多了。”

钟兰和崔丽一听，都激动憧憬了起来：“咱们就卖包子！”

“现在不需要管男人了，咱们可以一早就出门去卖！”钟兰道。

崔丽认同的直点头。

“你们觉得卖什么素包子比较好？”叶芙悦问。

“豆腐馅的和胡萝卜馅的怎么样？”崔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