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.天生优秀
藤原清彦出现在本丸的瞬间，药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他朝着血腥气最为浓郁的地方看了一眼，继续着手上的清扫工作。
药研的身旁是同样打扫着卫生的付丧神，每人都有着不同的分工，这其中，一期一振是格外醒目的那个，无他，只有他一个坐在了之前打扫干净的地方，对着一本皱巴巴的食谱开动脑筋。
这是刀剑们在收拾的途中从厨房找到的，理所当然的送到了有着烹饪需求的太刀手里。
“我可以帮着你们一起打扫吗？”
对着精美的图片看了半天，一期一振觉得满身不自在，“我是知道怎么做了，可是没有食材也没有厨具……”重点是，我也变不出来这些东西啊。
“态度，请端正你的态度，一期殿。”
三日月宗近一本正经的说道：“那位小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，要是让她看到你根本不在意交易这事……要知道女人心海底针，就算她还没有我们腿高，也得小心一些才是。”
一期一振：你说的可真有道理……
“反正我也看不出来什么了，就这样吧。”
太刀付丧神坦荡的决定自暴自弃，他接过了三日月手里的抹布，顺便接过了对方的工作，擦拭起了落灰的木门与木窗。
有人主动帮忙让三日月宗近会心一笑，他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，向其他付丧神点点头，“那你们先忙，我去看一看情况。”
目标是本丸的控制室，出发。
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，藤原清彦握着鼠标，把记事本里面的所有内容清空，这座本丸的过去变成了数据碎片，再也找不回来。
至于应付时政的报告，电脑自己书写自己发送，给外界营造出一副平和宁静的假象。
“下午好呀。”
他主动的拉开了被血喷了有三分之二的门，朝着立在旁边的付丧神打招呼，“那位和我交易的先生有准备好吗？”
“一期殿他在您之后非常努力。”
三日月宗近含蓄的回答，“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，后山的田地荒废已久，连杂草都活不下去，他确实是没有办法。”
清彦眨眨眼，对哦。
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。
“事实上，一期殿的手艺在我们付丧神里只能说是平均。”三日月宗近开始忽悠了，“要论美味，还得是烛台切殿，只要尝过他做的菜，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。”
“这么厉害。”
清彦是个合格的捧哏，“那你口中的烛台切又在哪里。”
“这就要看您的意思了。”
三日月微微一笑，不再多言，之后更是扮演起了引路的角色，只是和清彦介绍了一下沿路的风景——本丸的基础布局很少有审神者会去改变，有那个钱，买些家具装饰院子它不香吗？
清彦第一次知道一个小小的院子都有这么多的讲究。
或者说，他之前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意识，此刻那意识才清晰了起来——贵族有多麻烦，就算他只是藤原家遗忘在角落的小可怜，光是耳闻也就足够。天才一秒钟就记住：
为了方便介绍，三日月宗近走在了靠外的一边，并且落后于清彦半步，这样他在指着什么地方时，清彦就可以直接看到，而不是伸出脖子摆出不优雅的姿态。
这些贴心的细节，成了妥妥的加分点，等到两人来到付丧神们打扫完的庭院时，三日月对于清彦的称呼，已经从疏远的小小姐，变成了略显亲密的辉夜大人。
“辉夜大人，这就是我们暂时的落脚点。”
小院与清彦上一次过来相比整洁了不少，被落叶枯草覆盖的石板路清理了出来，还用水洗过，有着浅浅的潮气在四散开来。
缘廊的地板更是擦得光亮，清彦在心里惊叹，这些人连地板蜡都没有，光靠抹布就做到了这个程度，必须要颁给他们“优秀工具人”的奖状。
弱是弱了点，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。
他在心里把众人的评分统一上涨了一波，然后走到院中的石凳坐下。
作为一个掌握了卖方市场的人，清彦觉得自己必须要端着架子，上赶着的买卖一次就够，他可不想之后一直靠着强买强卖生活。
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，那强迫来的工具人就更是难用。
于是清彦的嘴角勾出了一个轻柔的弧度，静等着付丧神开口。
从女孩出现的那刻起，药研就在努力的忍耐着奔向对方身边的冲动，他垂下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，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深痕，借着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失态。
“辉夜大人……”这是三日月的声音。
原来她的名字是辉夜。
药研的思绪一飘，出现了不该在此刻在意的事。他感慨于女孩的天真不知事，要知道将姓名告诉给付丧神，也许就会被神隐。
但转念一想，“辉夜”可能是对方的假名，一个敢独自一人，走过充斥血腥味的小院和付丧神交易的女孩，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。
片刻过后，一期一振扛起了打破平静的大旗，主动开口，“我弟弟的伤势有所好转，您的药效果很好，万分感谢。”
清彦的嘴微微张开，差点就要问出你还要不要的话。
“只是我这边实在是做不出来能够入口的菜品。”
一期一振的脸染上了浅浅的红，他很少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刻，可以列入人生中最不想回忆的十大画面之一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清彦没有为难他，其实认真的想一想，要是他们真的端出来了菜品，清彦也不敢吃，谁知道这些人是拿什么过期食材做的，脑补一下相当可怕。
“那……”一期一振犹豫了一下，“那您还有交易红珠的想法吗？”
通过这三天的观察，还有药研的反馈，付丧神们了解了红珠的神奇效果，特别是看到药研胸口的致命伤都愈合了后，每个人的眼底都燃起了一撮小火苗。
其中以宗三左文字最甚。
“有哦。”
清彦乖巧的点点头，“就算你们不说，我也准备以红珠为报酬，雇佣你们去帮我做一些事，请放心，都是些小事，比如第一件，就是帮我把控制室收拾干净。”
“整间屋子都是难闻的味道，每次过来都要被好好的恶心一顿。”
在看到付丧神那优秀的清扫能力后，清彦的心更是蠢蠢欲动。
第一个委托过于简单，每个人都想答应下来，但每个人又在考虑着其他人，纠结着要不要开口。
“报酬是一颗红珠。”
“我来！”
宗三左文字用相当凶狠的眼神瞪着其他人，主动向清彦走去，“打扫控制室是吗？我可以，只是没有审神者的允许，付丧神不能接近控制室。”
——原来是有允许才能进去的吗？
——怪不得三日月宗近要等在门外。
时之政府还是有设置保护措施的嘛，奈何个别审神者太傻，把最后的保命关键交了出去。
朝着宗三点点头，清彦踏着木屐，和对方一起来到了控制室。他伸出了细弱的手掌，拉住了宗三的小拇指，和对方一起走了进去。
宗三手里拎着的水桶抹布之类的和他的气质完全不搭，但这并不影响他打扫卫生，带着血污的家具被他直接扔了出去，清空了室内后，他开始对付起了墙壁上的血渍。
非常专业。
在门外等待的清彦觉得自己这颗珠子没有白花。
小夜左文字睁开了眼。
他带着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兄长，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恢复了人形——难道是在做梦？小夜扯着自己的脸颊，狠狠往旁边一拽。
……疼。
没等他和宗三说上话，一段冲击力极强的情感就将他包围，小夜被迫看了一场参演角色数量相当多的爱情戏，万幸的是，他没有迷失在其中，因为宗三不断的重复着小夜的名字，生怕他晕过去。
“二哥，我没事了。”
许久后，小夜左文字幽幽的开口，“还有，你抱我抱得太紧了。”
他差点就要喘不上来气了。
没有被情感冲击得迷失心智，反而是被自己的二哥给“抱死”，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。
“抱歉，我太激动了。”
宗三的视线根本不敢离开小夜，害怕对方一个眨眼又变回短刀躺在他的手边，此时的宗三，就是对孩子过度保护的家长，捧在手心都不够。
对于兄长这过分的热情，小夜有点嫌弃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还能怎么办，总不能和二哥断绝关系吧。
“二哥，我为什么会醒过来？”活动了一下身体，小夜惊讶的发现自己昏迷前受的伤好了个彻底，“我们这是在哪里？是药研他研制出了新的药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宗三摇头，“至于那个人是谁，三天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对了，在见到那个女孩的时候，不管对方说什么，你都要第一时间开口答应下来，不许犹豫不许迟疑，大哥能不能醒过来就靠你了。”
小夜的头上冒出了问号。
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……他不过是昏过去了一段时间，怎么二哥的智商就离家出走了呢，这是不是意味着，从现在开始，养家的重任就落在了我的肩上呢。
叹了口气，小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